我是一名医学生,我要说……

    |     2013年8月21日   |   医生日记   |     0 条评论   |    3354

“健康所系,生命相托!”所以很多人都说:医生是崇高而令人尊敬的职业。“学习累,经济负担重,工作时有风险,社会舆论不公正。”所以很多人也都说:医学生是最苦的大学生。于是,在5年、7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医学生涯中,我们少不了的是对理想的思考,对现实的抱怨,对前途的抉择。这其中,有令人哭笑不得的故事,有令人肃然起敬的感想,也有令人感动怀念的回忆。就让我们来听听这些医学生讲述的关于爱、荣誉和责任的故事,无论是对于刚刚步入医学殿堂的新生,还是已经求学多年的老生的来说,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启发和裨益吧。 
“医生每天都目睹着生存和死亡的交战,用自己并不强大的双手尽量地挽救那些面对死亡时如此脆弱的生命,所以医生比常人更明白、体会生命的珍贵。” 
记得小时候,我一直认为医院是一片圣土。那种浓浓的消毒液的味道,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让我感到那儿是那么干净,甚至有一种圣洁的感觉。而现在,当我们真正进入这个神秘的世界后,每一个人却时常生出这样那样的担心和害怕,其中最普遍的就是怕从病人那儿传染上什么病。有一次去肝炎病房实习,尽管老师不止一次对我们说过,那些已经过了肝炎早期的病人,传染性真的不大,大家注意一点不会有事的,但走进那扇写着非医务人员止步的大门时,我们都还是诚惶诚恐。我打定了主意,除了鞋底以外,绝不再让任何身体部位碰到病房里的任何东西。当老师站在一位乙肝病人前讲解那些症状体征时,我们一群人都一反常态,没人像平常一样争先向前挤到病人身边去看去体会,而都站得远远的。那位病人显然看出了我们的回避态度而非常窘迫,她是一位看起来非常纯朴的中年妇女,正是因为传染病病人这样的身份才让我们无法像对待常人那样对待她。我忽然间开始觉得不安,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瞅着那位阿姨觉得有些抱歉。 
随着专业课和临床实习的继续,我们也越来越发现生命的脆弱。一种小到肉眼都看不见的东西就可以击倒一个壮年人,一个基因上微小的变化就足以打乱所有的生理活动。所以,在被蚊子叮一口后就怀疑自己是否会染上乙型脑炎而变成白痴,在饱餐一顿后就害怕自己是否会晚上在梦中突发胰腺炎而猝死,在一次小感冒时就担心是否是病毒性心肌炎的前期症状……并不是从前不知道这些病的存在,而是只有在实习中,才会体会到这些病的可怕,体会到生命的脆弱。有人说,医生是最没有感情的职业,他们每天目睹别人的生离死别而无动于衷。我不同意。医生每天都目睹着生存和死亡的交战,用自己并不强大的双手尽量地挽救那些脆弱的生命,所以医生比常人更明白、体会生命的珍贵。面对死亡,不是他们无动于衷,而是因为他们明白,生存的价值体现在它无法永恒,死亡和生存同样值得尊重。

“我忽然明白到,离一个医生可以承担的责任,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是我在外科实习时的经历。在外科呆了四个月,每次上手术台之前用消毒水把自己双手双臂彻底清洗,在手术台上挖摸切削,缝缝补补,——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我们实习生是“持续性拉钩,间歇性挨骂”的角色。每次手术结束,把病人送回病房,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和一身消毒水气味去医院饭堂吃饭……有个80多岁的病人做了疝气手术,那天办好手续出院了。他和老伴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走到科室门口,突然倒下了。科室的医护人员迅速投入抢救,心内科、麻醉科、重症监护室等科室的会诊医生也马上就位了,转眼之间病人的身上插满了管道,药物一支又一支地推入静脉……我们轮流地上去做心脏按压,看着心电图的曲线一次又一次地因为人为的干预恢复波形,然而两个小时的抢救之后,还是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一条直线……接着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声……
我觉得难过,死神要夺取一个人的生命竟是那样的突然和简单。我的老师显得比我疲惫得多了。我忽然明白到,这对于我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学习抢救的机会或感叹人生无常的故事,而对他来说,却是责任。离一个医生可以承担的责任,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自己对这个职业是麻木了还是依然热爱,但是转身离开时回望堆满写不完的病历的办公桌,病人的呼叫铃声不绝于耳的护士站,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对于一个医学生来说,光有善良,是不够的,只有扎扎实实的学理论,学操作,才能当一个合格医生,当一个实实在在的医生。” 
学医确实是一件辛苦而有趣的事情。我想起自己刚上第一节解剖课,老师教认骨的时候就说:不许把骨头拿回去。我们问老师为什么,结果她说前几届的师兄师姐老拿环椎当钥匙圈,已经严重短缺了。一连看了两个小时,最后看的很恶心,去打饭的时候都不敢吃肉,打了份番茄,后悔死我了,那红红的颜色……后来我们学脊椎,吃排骨的时候,我就和同学们在饭桌前讨论这个是哪块椎体。后来身后一个声音传来:“错了!”回头一看,晕,是一位师兄。 
实验课同样是无奈却又神奇的。有机化学里面有个烟碱实验,制造的毒气熏得蚊子都掉头飞。还有吗啡实验,基本和制造毒品差不多啦,但是我们提纯不够。免疫实验最可怕的是细菌和病毒的实验,自我保护意识要强烈。那些小白鼠受到破伤风杆菌的侵袭肌肉痉挛强直,还有产气荚膜菌造成老鼠体内内脏全部腐烂变质,自行培养的金黄色葡糖球菌等等在血上形成漂亮的梅花样……病理实验看到阴囊橡皮肿的那些部位,真的好难想象能变那么大呢。组胚实验,小孩子从几个星期到几个月的生长过程真的很奇妙。有个同学将解剖完的兔子拿回去打牙祭,结果没冲洗干净,吃了后嘴麻了半天…… 
学医的日子里真是苦乐交加,但更多的时候,苦比乐要多得多。但对于一个医学生来说,光有善良,是不够的,只有扎扎实实的学理论,学操作,才能当一个合格医生,当一个实实在在的医生。

“让他们为我行此“大礼”,真得好感动,好满足。” 
上个月,一场突如其来的重感冒,把我折磨地疲惫不堪。那天,我请了病假,无精打采地上了公车。虽然车子不挤,但瞟了一眼,也没见空位子,于是就将身子靠在扶栏上无力地站着。“小陈,过来坐。”有个熟悉的称呼传入我耳里。要知道,在病房,病人都这样称呼我,可现在却是在公车上,所以我故意装作没多大反应。“小陈,快过来,我是王XX。”抬起头,瞪大眼一看,“咦”,那不是原来住610床的王阿姨吗?没想到出院半年后的她,今天还认识我。当我走近她时,她突然站了起来,说道:“是不是夜班,很累吧,来,你来坐吧,我站会儿。” 
她和他,一个快近60的老人和一个不到10岁的小孩,却为我这个20出头的年轻人让座,这样可以吗?这样荒唐吗?更何况,我们曾经也只是医和患的角色。 
为什么?是因为孩子住院期间,我给过的一颗糖,一次无痛的穿刺,还是王阿姨入院时,我的热情接待;出院时,我做的成功的疾病的健康宣教。我在犹豫,我在深思,我在纳闷…… 
虽然那只是一次小小的让座,但却真的很不一般。要知道,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美德,可我现在却使得让这一老一小,为我主动让座,让他们为我行此“大礼”,真得好感动,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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